“足球回傢瞭!”在溫佈利大球場,在包括威廉王子在內的87192名球迷見證下,英格蘭女足通過加時賽2-1絕殺擊敗德國女足,首次奪得女足歐洲杯冠軍。

在贏得冠軍後,伊麗莎白女王親自發出賀電,7000多名球迷來到倫敦的特拉法爾加廣場瘋狂慶祝,女足運動又一次達到瞭頂流熱度。

凱莉為英格蘭打進制勝球後瘋狂慶祝凱莉為英格蘭打進制勝球後瘋狂慶祝

據英國媒體報道,約2000萬名英格蘭球迷在線上發表瞭慶祝話題或者線下實際參與慶祝活動,有大約1950萬英格蘭球迷在電視機前觀看瞭這場比賽,創下本年度英國收視紀錄。

大批球迷聚集到特拉法爾加廣場,慶祝英格蘭女足奪冠大批球迷聚集到特拉法爾加廣場,慶祝英格蘭女足奪冠

而據福佈斯統計,女足歐洲杯期間31場比賽的總上座人數達到574865人,是2017年荷蘭女足歐洲杯的兩倍多。歐足聯官方公佈的數據也顯示,本屆女足歐洲杯的收視率比上屆增長58%,僅在小組賽階段,就有超過1.5億次社交媒體互動。

這場決賽有87192名觀眾入場,創造歐洲杯紀錄這場決賽有87192名觀眾入場,創造歐洲杯紀錄

伴隨著這幾年全球的“她時代”達到高潮,從世界杯、到奧運會、再到各大洲際杯賽,女足再次被全世界所看到,女足的商業化進程,也走上瞭一條快車道。

但在前所未有的繁榮背後,是幾代人默默為之付出的努力。而大賽的熱度結束後,女足的未來,也並非很多人想象得那樣一片坦途。

其實,女足能在如今擁有如此高的關註度,與其說是進步,不如說是回到瞭這項運動應有的位置。

在現代足球發源地英國,1881年5月9日,已經有明確的官方記錄表示,蘇格蘭女足和英格蘭女足在那一天打瞭一場女足國際比賽。而在1894年,已經成立瞭足壇史上第一支有據可查的女足俱樂部,英格蘭女士俱樂部。

如果按照男足的發展路線,女足也早早舉辦世界杯,建立聯賽體系,至少在英格蘭,女足會發展得更快更好。

早期女足比賽早期女足比賽

但,人禍出現瞭。

1921年英足總頒發瞭臭名昭著的女足禁令,此後歐洲大多數足協紛紛效仿英足總,對各自本國的女足采取瞭不同的“禁令措施”,硬生生把女足的發展推遲瞭大半個世紀。

等到1970年,英足總終於解除對女足的禁令時,男足世界杯已經舉辦瞭9屆。

同樣是在上世紀70年代,美國國會出臺的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明確要求:教育機構在體育獎學金、運動裝備、體育設施和提供教練等方面,男女運動項目必須一視同仁,這才讓美國女足迎來瞭名正言順的發展機會。

而在那之前美國女足和歐洲女足一樣,都是靠姑娘們“用愛發電”才有瞭以神父沃爾特-克雷格命名的、美國足球史上最早的女足聯盟。

美國最早的女足聯盟美國最早的女足聯盟

再看看女足歐洲杯這一路走來,也是民間與官方歐足聯鬥智鬥勇,最終被歐足聯接納和認可的歷史。

從1957年歐洲各國女性自發組織比賽,到1984年歐足聯正式推出歐洲足球女子代表隊比賽,將近三十年的女足發展空窗期,使得那一代的歐洲女足先驅們有一個自嘲的名號,叫“女足失落的一代”。

1984年首屆女足歐洲杯,比賽用球還是小一號的四號球1984年首屆女足歐洲杯,比賽用球還是小一號的四號球

歐美尚且如此,在一些女性地位低下的國傢或地區,發展女足更是無從談起。

如果女足不被人為禁止,也許在商業化發展道路上不至於從零開始起步,這方面女子網球就是例子。

盡管在漫長的網球歷史上,也有大規模取消女子比賽、性別之戰等等女子網球發展的危機時刻,但並沒有哪個國傢或者網球協會組織像英足總一樣,官方帶頭發文,禁止女子網球運動發展。這也使得女子網球磕磕絆絆發展至今,已經在商業化獲得瞭成功,並且也是最快實現男女同工同酬的一項運動。

所以,如今女足的飛速發展和高關註度,其實是順其自然的市場反饋,也是對過去那段黑暗歷史的彌補。

女足順其自然發展,並不等於野蠻生長,從無到有,從零到一,各國女足在“用愛發電”時期,都走過瞭漫長的道路。

英格蘭女足隊員英格蘭女足隊員

比如今年的歐洲杯冠軍英格蘭女足,早在1984年女足歐洲杯還被稱為“歐洲足球女子代表隊比賽”時,英格蘭隊就站在瞭決賽賽場上。但再往後,由於沒有正規的聯賽體系,英格蘭女足的職業化也停滯不前。那時候所謂的英足總女子超級聯賽全國賽區,往往也隻有十來支球隊參加。

1995女足世界杯時,英格蘭女足下榻的酒店裡連開復盤會的會議室都沒有,也沒有專門的大巴接送她們去訓練場和比賽場地,甚至連時任英格蘭女足的主教練泰德-科普蘭,都不是專職的主教練。

而英格蘭女足邁向職業化的關鍵人物,是1998年從英格蘭女足退役的國腳霍普-鮑威爾,她也是第一位全職英格蘭女足主帥。

英格蘭女足首位全職主帥霍普-鮑威爾英格蘭女足首位全職主帥霍普-鮑威爾

從溫佈利爭取到第一間女足獨立辦公室開始,鮑威爾在英格蘭女足職業化這片空白的領域一點點添磚加瓦,編寫女足手冊、建立青少年女足體系、建立英格蘭女足專門的訓練基地、建立專門的女足醫療團隊、建立女足身體數據追蹤檔案……

經過近十年的摸索和努力,到瞭2007年在中國舉辦的女足世界杯時,英格蘭女足國傢隊層面已經有瞭十一人的專門團隊,其中包括:主教練鮑威爾、一名助理教練、一名守門員教練、一名隊醫、兩名管理員、兩名理療師、一名運動科學傢、一名裝備管理員、一名視頻分析師和英足總新聞官員。

尊重體育發展規律,效果未必立竿見影,但一定會有收獲。

在2008年女足U17世界杯上,英格蘭進入瞭半決賽;到瞭2009年女足歐洲杯時,英格蘭女足終於再次站在瞭決賽舞臺上。

盡管那場決賽面對老練的德國女足,英格蘭女足輸瞭2-6,也是至今為止女足歐洲杯決賽比分最懸殊的一次,但英格蘭女足繼續堅持規范化的職業道路,這才有瞭2010年女超聯賽(WSL)的籌劃成立,以及之後獲得贊助和單獨的電視轉播分成。

切爾西女足獲得瞭上賽季女足英超冠軍切爾西女足獲得瞭上賽季女足英超冠軍

除瞭英格蘭女足,其他國傢的女足也是這麼一步一個腳印趟過來的。

盡管有禁令限制,但在德國、西班牙、意大利、法國等足球傳統強國,自發組織的女足比賽仍在進行。在1970年歐足聯解除女足禁令前後,各國的女足聯賽也紛紛建立起來。

1968年,意大利率先成立女足聯賽;1975年,法國女足聯賽也在法國足協領導下逐步恢復;西班牙女足聯賽在1988年有瞭雛形;德國女足聯賽建立得最晚,在1990年才初創,不過在那之前,德國女足從“大國傢隊政策”起步,從非官方比賽打起,最終成為瞭拿過兩屆女足世界杯冠軍,拿下八次女足歐洲杯冠軍的超級強隊。

德國女足本屆歐洲杯闖進決賽德國女足本屆歐洲杯闖進決賽

而我們中國女足的老對手挪威女足,她們的聯賽也在1984年完成初創。其他北歐女足的聯賽框架搭建也很早,1972年冰島女足聯賽成立,1973年丹麥女足建立聯賽制度,瑞典女足稍晚一些,但也在1988年擁有瞭聯賽。

起初,這些國傢的聯賽制度並不完善,經常也會出於各種原因規模縮減甚至停辦。強如美國女足,她們的聯賽也經歷瞭從USLW聯賽、WPSL聯賽、WUSA聯賽、到現在NWSL聯賽的多次變換。隔壁拿過世界杯冠軍的日本女足,她們在1989年設立全國性質聯賽,當時混雜瞭職業球員、社會人、大學生和高中生,也很難保證聯賽的專業度。

但她們全都沒有放棄,而是一點點拼湊起瞭各國聯賽的骨架,建立起醫療保障、數據支撐、科學管理,為之後女足的大發展,奠定瞭堅實的基礎。

是的,想搞好足球,從來都沒有捷徑,女足也一樣。

女足的熱度,在這兩年一次又一次突破瞭人們的想象。

2022年3月31日,歐冠1/4決賽巴薩女足對陣皇馬女足,這場國傢德比有91553名觀眾入場,創造瞭單場女足比賽現場觀眾的人數紀錄。

但這個新紀錄僅僅維持瞭不到一個月,2022年4月23日,歐冠半決賽,巴薩女足在諾坎普迎戰沃爾夫斯堡女足,91648人的上座數,再次刷新歷史。

超過9萬名觀眾湧入諾坎普球場超過9萬名觀眾湧入諾坎普球場

而7月25日的女足非洲杯決賽上,東道主摩洛哥女足在傢門口1-2不敵南非女足,痛失冠軍,那天有超過6萬人湧入現場觀戰,賽前3小時球場已座無虛席。

女足非洲杯決賽盛況女足非洲杯決賽盛況

不過,在一個個耀眼的數據後,仍然有很多問題值得思考。

實際上女足的商業化之路,從誕生之時起就有瞭巨大的貧富差距。

the athletic這張依據2020年世界經濟論壇的報告所做出的表中,從“經濟就業參與度”、“教育成就”、“健康和生存”和“政治賦權”四個角度綜合評定,展示瞭歐洲范圍內各個國傢女性的生存現狀,其中我們就能找到一些端倪。

各國女性平等系數排名各國女性平等系數排名

在性別平等程度上,八次奪得女足歐洲杯冠軍的德國排名第六,拿過兩次女足歐洲杯冠軍的挪威、拿過一次女足歐洲杯冠軍的瑞典和荷蘭,排名也非常靠前。

另外排名靠前的冰島、丹麥、芬蘭、瑞士,也早在上世紀70年代就開始著手建立女足聯賽。

意大利則是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在《全球性別差距報告》中,意大利下滑非常嚴重,僅排在第76位,比哈薩克斯坦和烏幹達等國還低。

而作為老牌女足強國,1968年就建立瞭女足聯賽的意大利,雖然沒有奪得過女足歐洲杯,但11次參加女足歐洲杯也是所有國傢之最,但近年來意大利女足的表現持續下滑,足以表明女足的發展是建立在女性政治賦權和本國人均經濟水平之上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歐洲女足即使經歷半個世紀的禁令,依然能夠馬上起飛。歐洲本身擁有發展女足的良好基礎,歐洲男足更是提供瞭可以學習借鑒的成熟體系。

曾效力巴黎聖日耳曼女足的王霜與姆巴佩曾效力巴黎聖日耳曼女足的王霜與姆巴佩合影

根據去年發佈的FIFA世界女足報告統計,有66%的女足俱樂部是隸屬於男足俱樂部的,一方面這種隸屬說明,男女足依然存在巨大的差異和不平等,但另一方面,女足隸屬於男足,可以讓女足盡快實現與俱樂部硬軟件設施的全面接軌。

相比之下,經濟發展相對落後、缺少成熟足球體系的大洲和國傢,發展女足自然存在天然劣勢。

非洲國傢隊近些年也一直在搭建自己的女足聯賽體系,尼日利亞早在1989年就擁有瞭女足聯賽,南非2009年建立的SAFA女足聯賽由14支球隊組成,贊比亞也在2021年建立瞭女足聯賽,當年就打進東京奧運會女足小組賽。

東京奧運會上,首次參賽的贊比亞女足與中國女足戰成4-4東京奧運會上,首次參賽的贊比亞女足與中國女足戰成4-4

可是無論從客觀政治經濟條件、女性生存水平,還是賽場條件,賽事運營來看,非洲女足很難與歐洲女足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世界女足向職業化、商業化邁進的這條路上,本來就充滿著貧富差異,充滿著字面意義上的不公平。

說到女足俱樂部,發展不均衡的例子就更多瞭。

從FIFA的世界女足報告來看,2021年女足俱樂部的平均開支是70萬美元,但細看下來有50%的女足俱樂部平均開支少於30萬美元,其中平均開支較高的聯賽,除瞭現在非常火熱的女足英超,就是我們中國的女足聯賽。

各國女足俱樂部的平均支出,中國與英格蘭排名前二各國女足俱樂部的平均支出,中國與英格蘭排名前二

至於收入就更捉襟見肘——全世界女足俱樂部中,隻有13%的俱樂部報告收入超過100萬美元,這還是在很多俱樂部收入與和男足深度綁定,以及各足協補貼支持的情況下。全球范圍內的女足俱樂部平均收入為50萬美元,中位數更是隻有20萬美元。

隻有日本、中國和英格蘭的女足俱樂部平均收入超過100萬美元隻有日本、中國和英格蘭的女足俱樂部平均收入超過100萬美元

更讓人擔憂的是,即便現在女足熱度這麼高,如今全球依然有70%的女足俱樂部財務虧損,隻有22%的女足俱樂部基本收支平衡,8%能獨立財務盈利。而這70%的虧損俱樂部中,又有29%是在五年之內拿過聯賽冠軍的。

同樣的,當我們看到女足大賽觀賽人數不斷增加時,我們也應該看到,實際上截止到2021年,全球女足28個聯賽中,平均上座人數僅為1061人,僅為最高上座數的十分之一。

2018-19賽季各國女足聯賽的平均上座數,多數國傢每場都不足1000人2018-19賽季各國女足聯賽的平均上座數,多數國傢每場都不足1000人

上座率的背後是什麼,是球票,是真金白銀。

在統計中,那些聯賽上座率高的俱樂部,商業收入是低上座率俱樂部的四倍之多。

另外在球票方面,能夠提供季票套餐的俱樂部,上座率和收入也是正相關。能夠提供季票的女足俱樂部,平均上座率在1400人次左右,俱樂部營收也在80萬美元左右,而那些無法提供季票的女足俱樂部,收入大多在30萬美元這個關口徘徊。

這也就是為什麼英格蘭女足隊長威廉姆森賽後說,“希望我們奪冠能改變社會,這屆歐洲杯我們把整個國傢團結在一起,讓體育場內坐滿瞭觀眾,現在我們想讓更多人來看我們的聯賽。”

英格蘭女足隊長莉婭-威廉姆森英格蘭女足隊長莉婭-威廉姆森

之前有很多媒體報道過,女足英超聯賽獲得瞭每個賽季大約800萬英鎊的轉播合同,認為這是女足商業化發展的重要標志。

但我們也應該看到這其實隻是特例。在全世界女足聯賽中,65%的女足比賽並不是在電視臺直播,而是經過轉錄後分發到各媒體平臺進行播出。隻有26%的女足聯賽比賽在國傢電視臺直播播出,8%的女足聯賽比賽在各個地方電視臺或者在線媒體平臺播出。

那些有轉播權的女足聯賽,平均能產生70萬美元的轉播收入,而其他沒有轉播權的女足聯賽,平均隻能產生10萬美元的轉播收入。

而且這兩年各國體育產業都籠罩在疫情陰影之下,本就處於商業化初級階段的女足,在疫情之下受到的打擊也不小,其中隻有不到24%女足俱樂部預估收入不會受到影響,其他76%的俱樂部預計與前一年相比,收入都將減少,無疑令女足發展雪上加霜。

女足俱樂部的發展不平衡還表現在社交媒體上,不同球隊和聯賽的俱樂部,在社交媒體上的粉絲數量差異非常大。

多數女足俱樂部的社交賬號粉絲數不超過5萬多數女足俱樂部的社交賬號粉絲數不超過5萬

目前很多女足俱樂部是和男足深度綁定在一個社交媒體平臺上,以Instagram、Twitter和Facebook為例,如果俱樂部在這三大社交平臺上至少擁有一個10萬+粉絲的賬號,那麼她們的營收就將多出10萬美元;

如果俱樂部在這三大社交平臺上至少有一個賬號超過100萬粉絲,她們將比沒有百萬粉絲賬號的俱樂部營收多出77萬美元;

如果俱樂部在這三傢社交平臺上全都擁有100萬+粉絲的賬號,那營收將達到220萬美元。

像巴薩女足這樣擁有大量粉絲的女足俱樂部仍是少數像巴薩女足這樣擁有大量粉絲的女足俱樂部仍是少數

顯然亞非拉國傢的女足在這方面又成瞭“弱勢群體”,這些資源上的貧富不均,很大程度上成瞭女足商業化發展的攔路虎。而這種差距並不會因為女足迎來流量時代就縮小,反而會越拉越大。

一項運動要走上商業化發展道路,不僅要看金字塔的塔尖,更要看到地基。由於不同國傢、俱樂部發展的嚴重不平衡,女足運動員的保障問題始終是一大隱患。

據運動醫學專傢們的論文、數據分析,在籃球、手球和足球等運動項目中,女性運動員的前交叉韌帶(ACL)撕裂率高得驚人,女籃運動員是男籃運動員的3-5倍,在足球項目上,女足運動員受傷比例是男足運動員的2-8倍。

觸目驚心的受傷率,實際上和男女本身的生理差異有關,比如男性股骨底部與膝蓋交界處的溝比女性大,女性這條較窄的切口使得前交叉韌帶在運動時容易受到限制;比如女性的臀部比男性更寬,這會影響膝蓋對齊,讓女性更容易膝蓋向內移動,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內八或者內翻,這個動作給前交叉韌帶帶來瞭壓力,當落地、跳躍等劇烈運動時壓力會翻倍。

本屆女足歐洲杯決賽中絕殺後脫衣慶祝的凱莉,去年就曾因十字韌帶撕裂缺席瞭近一年,今年4月才傷愈復出。能夠順利復出並在決賽中有這樣發揮,非常不容易,因為受傷後除瞭手術治療之外,運動恢復、飲食習慣調整等等也都非常重要。

凱莉因十字韌帶撕裂休戰將近一年凱莉因十字韌帶撕裂休戰將近一年

盡管大多數女足俱樂部可以定期使用男足俱樂部共有的基本訓練設施,比如健身中心和醫務室,但隻有少數能夠使用更為專業的設施——32%的女足俱樂部能使用球員休息室,21%能使用遊泳池,僅有19%可以享受到水療和康復區的賽後服務。

另外女性運動員還要普遍考慮到生育問題。像美國女足的鄧恩和摩根,作為女足媽媽球員可以享受美國國傢隊的福利,包括產假和帶薪保姆護理以及特定的機票、酒店房間、餐補。但顯然不是所有女足球員都能享受這樣的待遇,那些得不到相應保障的女足隊員,職業生涯的平均壽命會有不同程度的減少,受傷幾率也大大增加。

如果女足球員們因受傷或者生育等多種原因,沒辦法繼續職業生涯,她們之後的生活是否能得到保障呢?

實際上有58%的女足俱樂部能幫助球員發展退役後的職業選擇,包括考教練證、行政職務職業培訓,但還有近一半的女足俱樂部沒法給退役的女足球員提供職業發展崗位。現有的女足俱樂部有79%工作人員與技術人員少於10人,隻有55%的女足俱樂部能全職聘請女足工作人員。

各國能為退役女足球員提供職業發展幫助的俱樂部比例,很多國傢低於五成各國能為退役女足球員提供職業發展幫助的俱樂部比例,很多國傢低於五成

大多數國傢的女足俱樂部工作人員少於10人大多數國傢的女足俱樂部工作人員少於10人

醫療保障跟不上,就業保障還有待繼續填補缺位,隻有將這些金字塔底的地基慢慢補上,女足的商業化才有可能走上沒有後顧之憂的正軌。

說瞭這麼多,作為一個女性體育作者,我很希望看到女足蓬勃發展,也非常希望看到那些來自欠發達國傢、地區的女孩子們,能通過足球改變自己的命運,開眼看到世界。

但和絕大多數女足從業者一樣,我們更希望看到對女足的關註,不僅限於某一屆大賽,或者某一場比賽制造的熱點,而是踏踏實實打好基礎,走好每一步。

英格蘭女足捧起獎杯英格蘭女足捧起獎杯

更何況這些年疫情的影響,讓很多女足俱樂部剛剛有些起色,又面臨重大打擊,如果我們不能盡快完善女足俱樂部體系搭建,沒有辦法穩定讓女足獨立營收,那麼像考文垂女足瀕臨破產的新聞,會一次又一次給女足商業化蒙上陰影,讓女足的發展之路走得更加艱難。

是的,為瞭女足,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